他想冲上去。

        想把那个男生从座位上拽起来,想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想打碎他的眼镜、打掉他的牙齿、打裂他的嘴角,想让他流血,想让他疼,想让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有些问题不能问,有些恶意的、下流的、肮脏的字眼不能用来形容裴玉。

        但他没有动。

        因为如果他动了——如果他在这里、在教室里、当着几十个人的面打了那个男生——那些人就会说“程逸急了”、“程逸打人了”、“程逸果然是个暴力狂”。

        那些流言会从“裴玉是骚货”变成“程逸是暴力狂”,会从“她走光了”变成“他打人了”,会从一个恶意的漩涡被搅进另一个更大的、更深的、更黑暗的漩涡。

        而且——如果他打了那个人,就证明他看到了纸条,就证明裴玉收到了纸条,就证明那些话、那些问题、那些恶意,确实存在,确实伤害到了他们。

        而那些人想看到的就是这个。

        他们想看到裴玉哭,想看到程逸急,想看到他们被伤害、被击垮、被摧毁。

        他们活得太无聊了,太无趣了,太空虚了,所以需要在别人的痛苦里找到一点刺激、一点存在感、一点“我比他们好”的优越感。

        程逸不能让他们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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