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再聊我的事情,而是开始聊一些我听不懂的、关于人事调动和项目招标的话题。

        我像一只不小心闯进了巨人国的、小小的蚂蚁,缩在那个滚烫的角落里,听着他们那些充满了暗语和黑话的、高深莫测的交谈,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被这屋子里闷热的空气和那些我无法理解的语言给融化掉。

        就在我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那个市教育局的陈处长突然话锋一转,用胳膊肘捣了捣身旁的吕叔叔,脸上带着一种男人都懂的、暧昧的笑容。

        “我说,老吕,”他说,声音,因为喝了酒和被热气蒸着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你今天带来的那个程蕾……不简单啊。我刚才敬她酒的时候,你没看见,那小眼神,跟那小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得我脸上生疼。这种女人,性子烈,不好驾驭吧?”

        我那颗昏昏沉沉的脑袋,在那一瞬间猛地清醒了过来。我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桑拿房里很闷,木板烫得人皮肤发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烤干的松木混合着汗液的、奇特的味道。

        吕叔叔靠在滚烫的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着高温带来的的晕眩感。

        他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腻腻的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带着笑意的嗯声,那声音拖得很长,充满了某种回味无穷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显得很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像是酒足饭饱后的、慵懒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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