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你看人还是准的,”他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这就像吃鱼。清蒸的鱼,吃的是那个鲜味儿,但总觉得寡淡。还是得吃这种带刺的野生江鱼,肉虽然不一定多嫩,但你把那根最硬的主刺给抽出来的时候,那滋味……啧啧,不一样。”

        他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这间狭小而闷热的木屋里,响起了一阵意味深长的、男人们都懂的、低低的哄笑声。

        那个市教育局的陈处长,用他那肥厚的手掌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子,笑得最大声。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我,然后转回头,用一种更加肆无忌惮的、带着酒气的粗俗腔调说:

        “老吕你这比喻,精辟!不过我可跟你说,这种女人,就是一盘菜,看着好看,闻着香,尝一口,扎嘴!也就你吕局长有这个耐心,肯花功夫去挑刺。要换了我,直接一筷子,夹散了算逑!什么清高不清高,关了灯,拉到床上,还不都一个B样?我就不信,她还能给你念出首唐诗来?”

        他的话像一瓢滚烫的、混杂着油污的泔水,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我感觉我脸上那层薄薄的皮肤,都被烫得生疼。

        我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吕叔叔。

        我以为他会生气,或者至少会出言制止。

        可他没有。

        他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那动作像一个宽宏大量的学者,在纠正一个学生粗浅而又错误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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