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很沉,带着一股温热的酒气,均匀地喷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凝结成一小片白色的、模糊的雾。
那些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路灯光影,就透过那片小小的、由她的呼吸制造出来的雾,一明一暗地,打在她那张毫无防备的、苍白的侧脸上。
我坐在后排,我能闻到车里那股混杂了高级皮革、淡淡的古龙水,和妈妈身上那股洗过澡后,残留的、陌生的沐浴露的味道。
那气息,像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薄膜,把我们三个人裹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令人窒息的茧里。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我们家属院的楼下。
吕叔叔把车稳稳地停在院子里那棵被砍掉了的香樟树的树桩旁,熄了火。车里的钢琴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静得,我能听到妈妈那沉重的、带着酒意的呼吸声。
“到了。”吕叔叔说,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那栋在夜色中显得像一具巨大骨架一样的、黑漆漆的红砖楼。
他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副驾驶座上的妈妈。
“程蕾,醒醒,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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