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叔叔没有松手。他只是看着我妈妈,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温和的、不容置疑的笑容。

        “程蕾啊,”他说,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明天上午,局里临时要开个党组会,研究一下省里最新的税改精神。你晚上,把相关的材料,再熟悉一下,明天会上,我可能要让你做个简单的发言。”

        我看到妈妈那张因为醉酒而潮红的脸,在那一瞬间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可是……吕局长,”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挣扎,舌头都有些打结,“那些材料……都在……都在我办公室的柜子里锁着……”

        “我知道。”吕叔叔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高深莫测。

        “所以,你今晚,就别回去了。我送你去单位醒醒酒,正好,也把材料准备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仿佛我真的就是旁边一棵不会说话的、没有知觉的树。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比死亡还要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看到妈妈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地攥成了一个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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