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牵我的手,只是一个人,在我前面,走得不紧不慢。
我看着她那个在昏暗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的、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像一只刚刚打赢了一场恶战,却也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母兽。
回到家,屋子里有一股冰冷的味道。
妈妈脱下那件米色的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她坐在那张掉了漆的方桌旁,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小小的、白色的名片。
她没有看,只是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摩挲着名片光滑的、带着棱角的边缘。
她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种更深的、我看不懂的疲惫,像是在掂量着一件不属于自己,却又不得不暂时保管的、滚烫的东西。
我当时并不完全明白那张名片的力量来自哪里,但我隐约觉得,那和我抄了李凯的数学作业,就必须在下一次语文考试时,把我的答案给他看,是差不多的道理。
只不过,妈妈欠下的这份人情,比我欠下的一篇作文,要重得多,重得让她那双总是很稳的手,都显得有些拿不住。
我又想起了妈妈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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