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像是要被风吹散了。

        “我都没跟你说。我怕你担心,怕你生气,怕你去找他们,怕你惹麻烦。”

        程逸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挖了出来,放在地上,用脚踩,用鞋碾,踩烂了再塞回去,塞回去了又挖出来继续踩。

        那些纸条、那些信、那些打印出来的纸——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裴玉只是心情不好,只是不想出门,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和空间来消化那些流言。

        他以为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宿舍里,拉上床帘,戴上耳机,看书、看剧、刷手机,做一些普通的女大学生会做的事情。

        他不知道她在承受这些。

        他不知道有人在用这种方式伤害她。

        他不知道他的裴玉——他的柔软的、敏感的、连看到一只流浪猫都会蹲下来摸摸头的裴玉——在每一个他以为她“没事”的夜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看着那些下流的、恶毒的、肮脏的字眼,把它们一个字一个字地吞下去,咽进肚子里,藏在心的最深处,不让他看到,不让他知道,不让他也承受那些她正在承受的东西。

        “裴玉。”他的声音有些涩,那涩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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